隋書?楊堅(jiān)傳原文
高祖文皇帝，姓楊氏，諱堅(jiān)，弘農(nóng)郡華陰人也。漢太尉震八代孫鉉，仕燕為北平太守。鉉生元壽，后魏代為武川鎮(zhèn)司馬，子孫因家焉。元壽生太原太守惠嘏，嘏生平原太守烈，烈生寧遠(yuǎn)將軍禎，禎生忠，忠即皇考也�；士紡闹芴嫫鹆x關(guān)西，賜姓普六茹氏，位至柱國、大司空、隋國公。薨，贈(zèng)太保，謚曰桓�；叔䥇问希源蠼y(tǒng)七年六月癸丑夜生高祖于馮翊般若寺，紫氣充庭。有尼來自河?xùn)|，謂皇妣曰：“此?所從來甚異，不可于俗間處之。”尼將高祖舍于別館，躬自撫養(yǎng)。皇妣嘗抱高祖，忽見頭上角出，遍體鱗起�；叔篑敚瑝嫺咦嬗诘�。尼自外入見曰：“已驚我?，致令晚得天下。”為人龍頷，額上有五柱入頂，目光外射，有文在手曰“王”。長上短下，沈深嚴(yán)重。初入太學(xué)，雖至親昵不敢狎也。
年十四，京兆尹薛善辟為功曹。十五，以太祖勛授散騎常侍、車騎大將軍、儀同三司，封成紀(jì)縣公。十六，遷驃騎大將軍，加開府。周太祖見而嘆曰：“此?風(fēng)骨，不似代間人�！泵鞯奂次�，授右小宮伯，進(jìn)封大興郡公。帝嘗遣善相者趙昭視之，昭詭對(duì)曰：“不過作柱國耳�！奔榷幹^高祖曰：“公當(dāng)為天下君，必大誅殺而后定。善記鄙言。”武帝即位，遷左小宮伯。出為隋州刺史，進(jìn)位大將軍。后征還，遇皇妣寢疾三年，晝夜不離左右，代稱純孝。宇文護(hù)執(zhí)政，尤忌高祖，屢將害焉，大將軍侯伏、侯壽等匡護(hù)得免。其后襲爵隋國公。武帝聘高祖長女為皇太子妃，益加禮重。齊王憲言于帝曰：“普六茹堅(jiān)相貌非常，臣每見之，不覺自失�？址侨讼�，請(qǐng)?jiān)绯�。”帝曰：“此止可為將耳�！眱?nèi)史王軌驟言于帝曰：“皇太子非社稷主，普六茹堅(jiān)貌有反相�！钡鄄粣�，曰：“必天命有在，將若之何！”高祖甚懼，深自晦匿。
建德中，率水軍三萬，破齊師于河橋。明年，從帝平齊，進(jìn)位柱國。與宇文憲破齊任城王高?于冀州，除定州總管。先是，定州城西門久閉不行，齊文宣帝時(shí)，或請(qǐng)開之，以便行路。帝不許，曰：“當(dāng)有圣人來啟之�！奔案咦嬷炼_焉，莫不驚異。尋轉(zhuǎn)亳州總管。宣帝即位，以后父征拜上柱國、大司馬。大象初，遷大后丞、右司武，俄轉(zhuǎn)大前疑。每巡幸，?委居守。時(shí)帝為《刑經(jīng)圣制》，其法深刻。高祖以法令滋章，非興化之道，切諫，不納。高祖位望益隆，帝頗以為忌。帝有四幸姬，并為皇后，諸家爭寵，數(shù)相毀譖。帝每忿怒，謂后曰：“必族滅爾家！”因召高祖，命左右曰：“若色動(dòng)，即殺之�！备咦婕戎�，容色自若，乃止。大象二年五月，以高祖為揚(yáng)州總管，將發(fā)，暴有足疾，不果行。乙未，帝崩。
時(shí)靜帝幼沖，未能親理政事。內(nèi)史上大夫鄭譯、御正大夫劉?以高祖皇后之父，眾望所歸，遂矯詔引高祖入總朝政，都督內(nèi)外諸軍事。周氏諸王在?者，高祖悉恐其生變，稱趙王招將嫁女于突厥為詞以征之。丁未，發(fā)喪。庚戌，周帝拜高祖假黃鉞、左大丞相，百官總己而聽焉。以正陽宮為丞相府，以鄭譯為長史，劉?為司馬，具置僚佐。宣帝時(shí)，刑政苛酷，群心崩駭，莫有固志。至是，高祖大崇惠政，法令清簡，躬履節(jié)儉，天下悅之。
六月，趙王招、陳王純、越王盛、代王達(dá)、滕王?并至于長安。相州總管尉遲迥自以重臣宿將，志不能平，遂舉兵東夏。趙、魏之士，從者若流，旬日之間，眾至十余萬。又宇文胄以滎州，石?以建州，席毗以沛郡，毗弟叉羅以?州，皆應(yīng)于迥。迥遣子質(zhì)于陳請(qǐng)?jiān)�。高祖命上柱國、鄖國公韋孝寬討之。雍州牧畢王賢及趙、陳等五王，以天下之望歸于高祖，因謀作亂。高祖執(zhí)賢斬之，寢趙王等之罪，因詔五王劍履上殿，入朝不趨，用安其心。七月，陳將陳紀(jì)、蕭摩訶等寇廣陵，吳州總管于?轉(zhuǎn)擊破之。廣陵人杜喬生聚眾反，刺史元義討平之。韋孝寬破尉遲迥于相州，傳首闕下，余黨悉平。初，迥之亂也，鄖州總管司馬消難據(jù)州響應(yīng)，淮南州縣多同之。命襄州總管王誼討之，消難奔陳。荊、郢群蠻乘釁作亂，命亳州總管賀若誼討平之。先是，上柱國王謙為益州總管，既見幼主在位，政由高祖，遂起巴蜀之眾，以匡復(fù)為辭。高祖方以東夏、山南為事，未遑致討。謙進(jìn)兵屯劍閣，陷始州。至是，乃命行軍元帥、上柱國梁睿討平之，傳首闕下。巴蜀阻險(xiǎn)，人好為亂，于是更開平道，毀劍閣之路，立銘垂誡焉。
五王陰謀滋甚，高祖赍酒肴以造趙王第，欲觀所為。趙王伏甲以宴高祖，高祖幾危，賴元胄以濟(jì)，語在胄傳。于是誅趙王招、越王盛。
九月，以世子勇為洛州總管、東京小冢宰。壬子，周帝詔曰：“假黃鉞、使持節(jié)、左大丞相、都督內(nèi)外諸軍事、上柱國、大冢宰、隋國公堅(jiān)，感山河之靈，應(yīng)星辰之氣，道高雅俗，德協(xié)幽顯。釋巾登仕，晉紳傾屬，開物成務(wù)，朝野承風(fēng)。受詔先皇，弼諧寡薄，合天地而生萬物，順陰陽而撫四夷。近者內(nèi)有艱虞，外聞妖寇，以鷹?之志，運(yùn)帷帳之謀，行兩觀之誅，掃萬里之外。遐邇清肅，實(shí)所賴焉。四海之廣，百官之富，俱稟大訓(xùn)，咸餐至道。治定功成，棟梁斯托，神猷盛德，莫二于時(shí)。可授大丞相，罷左、右丞相之官，余如故�！倍氯缮�，詔贈(zèng)高祖曾祖烈為柱國、太保、都督徐?等十州諸軍事、徐州刺史、隋國公，謚曰康；祖禎為柱國、太傅、都督陜蒲等十三州諸軍事、同州刺史、隋國公，謚曰獻(xiàn)；考忠為上柱國、太師、大冢宰、都督冀定等十三州諸軍事、雍州牧。誅陳王純。癸酉，上柱國、鄖國公韋孝寬卒。十一月辛未，誅代王達(dá)、膝王?。
十二月甲子，周帝詔曰：天大地大，合其德者圣人；一陰一陽，調(diào)其氣者上宰。所以降神載挺，陶鑄群生，代蒼蒼之工，成巍巍之業(yè)。假黃鉞、使持節(jié)、大丞相、都督內(nèi)外諸軍事、上柱國、大冢宰、隋國公，應(yīng)百代之期，當(dāng)千齡之運(yùn)，家隆臺(tái)鼎之盛，門有翊贊之勤。
心同伊尹，必致堯舜，情類孔丘，憲章文武。爰初入仕，風(fēng)流映世，公卿仰其軌物，?紳謂為師表。入處禁闈，出居?政，芳猷茂績，問望彌遠(yuǎn)。往平東夏，人情未安，燕南趙北，實(shí)為天府，擁節(jié)杖旄，任當(dāng)連率，柔之以德，導(dǎo)之以禮，畏之若神，仰之若日，芳風(fēng)美跡，歌頌獨(dú)存�；春ｉ皇彛鄽v年代，作鎮(zhèn)南鄙，選眾惟賢，威震殊俗，化行黔首。任掌钅句陳，職司邦政，國之大事，朝寄更深，鑾駕巡游，留臺(tái)務(wù)廣。周公陜西之任，僅可為倫，漢臣關(guān)內(nèi)之重，未足相況。
及天崩地坼，先帝升遐，朕以眇年，奄經(jīng)荼毒，親受顧命，保?皇家。奸人乘隙，潛圖宗社，無君之意已成，竊發(fā)之期有日。英規(guī)潛運(yùn)，大略川回，匡國庇人，罪人斯得。兩河遘亂，三魏稱兵，半天之下，洶洶鼎沸。祖宗之基已危，生人之命將殆。安陸作釁，南通吳越，蜂飛蠆聚，江漢騷然，巴蜀鴟張，翻將問鼎，秦途更阻，漢門重閉。畫籌帷帳，建出師車，諸將稟其謀，壯士感其義，不違時(shí)日，咸得清蕩。九功遠(yuǎn)被，七德允諧，百僚師師，四門穆穆。光景照臨之地，風(fēng)云去來之所，允武允文，幽明同德，驟山驟水，遐邇歸心。使朕繼踵上皇，無為以治，聲高宇宙，道格天壤。伊尹輔殷，霍光佐漢，方之蔑如也。
昔營丘、曲阜，地多諸國，重耳、小白，錫用殊禮。蕭何優(yōu)贊拜之儀，番君越公侯之爵。姬、劉以降，代有令謨，宜崇典禮，憲章自昔�？墒谙鄧�，總百揆，去都督內(nèi)外諸軍事、大冢宰之號(hào)，進(jìn)公爵為王，以隋州之崇業(yè)，鄖州之安陸、城陽，溫州之宜人，應(yīng)州之平靖、上明，順州之淮南，士州之永川，昌州之廣昌、安昌，申州之義陽、淮安，息州之新蔡、建安，豫州之汝南、臨潁、廣寧、初安，蔡州之蔡陽，郢州之漢東二十郡為隋國。劍履上殿，入朝不趨，贊拜不名，備九錫之禮，加璽紱、遠(yuǎn)游冠、相國印、綠?綬，位在諸侯王上。隋國置丞相已下，一依舊式。
高祖再讓，不許。乃受王爵、十郡而已。詔進(jìn)皇祖、考爵并為王，夫人為王妃。
辛巳，司馬消難以陳師寇江州，刺史成休寧擊卻之。
大定元年春二月壬子，令曰：“已前賜姓，皆復(fù)其舊�！笔侨眨艿墼t曰：“伊、周作輔，不辭殊禮之錫，桓、文為霸，允應(yīng)異物之典，所以表格天之勛，彰不代之業(yè)。相國隋王，前加典策，式昭大禮，固守謙光，絲言未纟孛。宜申顯命，一如往旨。王功必先人，賞存后己，退讓為本，誠乖朕意。宜命百辟，盡詣王宮，眾心克感，必令允納。如有表奏，勿復(fù)通聞。”癸丑，文武百官詣?敦勸，高祖乃受。甲寅，策曰：咨爾假黃鉞、使持節(jié)、大丞相、都督內(nèi)外諸軍事、上柱國、大冢宰隋王：天覆地載，藉人事以財(cái)成；日往月來，由王道而盈昃。五氣陶鑄，萬物流形。誰代上玄之工，斯則大圣而已。曰惟先正，翊亮皇朝。種德積善，載誕上相。精采不代，風(fēng)骨異人。匡國濟(jì)時(shí)，除兇撥亂。百神奉職，萬國宅心。殷相以先知悟人，周輔乃弘道于代，方斯蔑如也。今將授王典禮，其敬聽朕命：朕以不德，早承丕緒，上靈降禍，夙遭愍兇。妖丑覬覦，密圖社稷，宮省之內(nèi)，疑慮驚心。公受命先皇，志在匡弼，輯諧內(nèi)外，潛運(yùn)機(jī)衡，奸人懾憚，謀用丕顯，俾贅旒之危，為太山之固。是公重造皇室，作霸之基也。伊我祖考之代，任寄已深，入掌禁兵，外司?政，文經(jīng)武略，久播朝野。戎軒大舉，長驅(qū)晉魏，平陽震熊羆之勢，冀部耀貔豹之威。初平東夏，人情未一，叢臺(tái)之北，易水之南，西距井陘，東至滄海，比數(shù)千里，舉袂如帷。委以連城，建旌杖節(jié)，教因其俗，刑用輕典，如泥從印，猶草隨風(fēng)。此又公之功也。吳越不賓，多歷年代，淮海之外，時(shí)非國有。爰整其旅，出鎮(zhèn)于亳，武以威物，文以懷遠(yuǎn)。群盜自奔，外戶不閉，人黎慕義，襁負(fù)而歸。自北之風(fēng)，化行南國。此又公之功也。宣帝御宇，任重宗臣，入典八屯，外司九伐。禁衛(wèi)勤巡警之務(wù)，治兵得搜狩之禮。此又公之功也。鑾駕游幸，頻委留臺(tái)，文武注意，軍國諮稟。萬事咸理，反顧無憂。此又公之功也。朕在諒暗，公實(shí)總己。
磐石之宗，奸回者眾，招引無賴，連結(jié)群小。往者國衰甫爾，已創(chuàng)陰謀，積惡數(shù)旬，昆吾方稔。泣誅磬甸，宗廟以寧。此又公之功也。尉迥猖狂，稱兵?邑，欲長戟而指北闕，強(qiáng)弩而圍南斗，憑陵三魏之間，震驚九州之半，聚徒百萬，悉成蛇豕，淇水洹水，一飲而竭。人之死生，翻系兇豎，壽之長短，不由司命。公乃戒彼鷹揚(yáng)，出車練卒，誓蒼兕于河朔，建瓴水于山東�？谑诒鴷�，手畫行陣，量敵制勝，指日克期。諸將遵其成旨，壯士感其大義，輕死忘生，轉(zhuǎn)斗千里，旗鼓奮發(fā)，如火燎毛。
玄黃變漳河之水，京觀比爵臺(tái)之峻。百城氛昆，一旦廓清。此又公之功也。青土連率，跨據(jù)東秦，藉負(fù)海之饒，倚連山之險(xiǎn)，望三輔而將逐鹿，指六國而愿連雞，風(fēng)雨之兵，助鬼為虐。本根既拔，枝葉自殞，屈法申恩，示以大信。此又公之功也。
申部殘賊，充斥一隅，蠅飛蟻聚，攻州略地。播以玄澤，迷更知反，服而舍之，無費(fèi)遺鏃。此又公之功也。宇文胄親則宗枝，外?巖邑，影響?賊，有同就燥，迫脅吏人，叛換城戍。偏師討蹙，遂入網(wǎng)羅，束之武牢，有同囹圄，事窮將軍，如伏國刑。此又公之功也。檀讓、席毗，擁眾河外。陳韓梁鄭，宋衛(wèi)鄒魯，村落成梟獍之墟，人庶為豺狼之餌。強(qiáng)以陵弱，大則吞小，城有晝閉，巷無行人。授律出師，隨機(jī)掃定，讓既授首，毗亦梟懸。此又公之功也。司馬消難與國親姻，作鎮(zhèn)安陸，性多嗜欲，意好貪聚。屬城子女，劫掠靡余，部人貨財(cái)，多少具罄。擅誅刺舉之使，專殺儀臺(tái)之臣。懼罪畏威，動(dòng)而內(nèi)?。蠶食郡縣，鴆毒華夷，聞?dòng)型鯉�，自投南裔�?/p>
帝唐崇山之罰，僅可方此，大漢流御之刑，是亦相匹。逋逃入藪，荊郢用安。此又公之功也。王謙在蜀，翻為厲階，閉劍閣之門，塞靈關(guān)之宇，自謂五丁復(fù)起，萬夫莫向。分閫推轂，嘗不逾時(shí)，風(fēng)馳席卷，一舉大定，擒斬兇惡，掃地?zé)o遺。此又公之功也。陳頊因循偽業(yè)，自擅金陵，屢遣丑徒，趑趄江北。公指麾?鎮(zhèn)，無不摧殄。方置文深之柱，非止慰佗之拜。此又公之功也。
公有濟(jì)天下之勤，重之以明德，始于辟命，屈己登庸。素業(yè)清徽，聲掩廊廟，雄規(guī)神略，氣蓋朝野。序百揆而穆四門，恥一匡之舉九合。尊賢崇德，尚齒貴功，錄舊旌善，興亡繼絕。寬猛相濟(jì)，彝倫攸敘，敦睦帝親，崇獎(jiǎng)王室。星象不拆，陰陽自調(diào)，玄冥祝融，如奉太公之召；雨師風(fēng)伯，似應(yīng)成王之宰。祥風(fēng)嘉氣，觸石搖林，瑞獸異禽，游園鳴閣。至功至德，可大可久，盡品物之和，究杳冥之極。
朕又聞之，昔者明王設(shè)官胙土，營丘四履，得征五侯，參墟寵章，異其禮物。
故?屏作固，垂拱責(zé)成，沈默巖廊，不下堂席。公道高往烈，賞薄前王。朕以眇身，托于兆人之上，求諸故實(shí)，甚用懼焉。往加大典，憲章在昔，謙以自牧，未應(yīng)朝禮，日月不居，便已隔歲，時(shí)談物議，其謂朕何！今進(jìn)授相國總百揆，以申州之義陽等二十郡為隋國。今命使持節(jié)、太傅、上柱國、杞國公椿，大宗伯、大將軍、金城公趙?，授相國印綬。相國禮絕百辟，任總?cè)汗伲f職常典，宜與事革。昔堯臣太尉，舜佐司空，姬旦相周，霍光輔漢，不居?國，唯在天朝。其以相國總百揆，去眾號(hào)焉。上所假節(jié)、大丞相、大冢宰印綬。又加九錫，其敬聽朕后命：以公執(zhí)律修德，慎獄恤刑，為其訓(xùn)范，人無異志，是用錫公大輅、戎輅各一，玄牡二駟。公勤心地利，所寶人天，崇本務(wù)農(nóng)，公私殷阜，是用錫公袞冕之服，赤舄副焉。公樂以移風(fēng)，雅以變俗，遐邇胥悅，天地咸和，是用錫公軒懸之樂，六佾之舞。公仁風(fēng)德教，覃及海隅，荒忽幽遐，回首內(nèi)向，是用錫公?戶以居。公水鏡人倫，銓衡庶職，能官流詠，遺賢必舉，是用錫公納陛以登。公執(zhí)鈞于內(nèi)，正性率下，犯義無禮，罔不屏黜，是用錫公武賁之士三百人。公元本闕。是用錫公?鉞各一。公威嚴(yán)夏日，精厲秋霜，猾夏必誅，顧眄天壤，掃清奸宄，折沖無外，是用錫公彤弓一、彤矢百，盧弓十、盧矢千。惟公孝通神明，肅恭祀典，尊嚴(yán)如在，情切幽明，是用錫公?鬯一卣，??副焉。隋國置丞相以下，一遵舊式。往欽哉！其敬循往策，祗服大典，簡恤爾庶功，對(duì)揚(yáng)我太祖之休命。于是建臺(tái)置官。
丙辰，詔王冕十有二旒，建天子旌旗，出警入蹕，乘金根車，駕六馬，備五時(shí)副車，置旄頭云?，樂舞八佾，設(shè)鐘?宮懸。王妃為王后，長子為太子。前后三讓，乃受。
俄而周帝以眾望有歸，乃下詔曰：“元?dú)庹乇�，樹之以君，有命�?，所輔惟德。天心人事，選賢與能，盡四海而樂推，非一人而獨(dú)有。周德將盡，妖孽遞生，骨肉多虞，?維構(gòu)釁，影響同惡，過半?yún)^(qū)宇，或小或大，圖帝圖王，則我祖宗之業(yè)，不絕如線。相國隋王，睿圣自天，英華獨(dú)秀，刑法與禮儀同運(yùn)，文德共武功俱遠(yuǎn)。
愛萬物其如己，任兆庶以為憂。手運(yùn)璣衡，躬命將士，芟夷奸宄，刷蕩氛昆，化通冠帶，威震幽遐。虞舜之大功二十，未足相比，姬發(fā)之合位三五，豈可足論。況木行已謝，火運(yùn)既興，河洛出革命之符，星辰表代終之象。煙云改色，笙簧變音，獄訟咸歸，謳歌盡至。且天地合德，日月貞明，故以稱大為王，照臨下土。朕雖寡昧，未達(dá)變通，幽顯之情，皎然易識(shí)。今便祗順天命，出遜別宮，禪位于隋，一依唐虞、漢魏故事�！备咦嫒專辉S。遣兼太傅、上柱國、杞國公椿奉冊(cè)曰：咨爾相國隋王：粵若上古之初，爰啟清濁，降符授圣，為天下君。事上帝而理兆人，和百靈而利萬物，非以區(qū)宇之富，未以宸極為尊。大庭、軒轅以前，驪連、赫胥之日，咸以無為無欲，不將不迎。遐哉其詳不可聞已，厥有載籍，遺文可觀。
圣莫逾于堯，美未過于舜。堯得太尉，已作運(yùn)衡之篇，舜遇司空，便敘精華之竭。
彼褰裳脫屣，貳宮設(shè)饗，百辟歸禹，若帝之初。斯蓋上則天時(shí)，不敢不授，下祗天命，不可不受。湯代于夏，武革于殷，干戈揖讓，雖復(fù)異揆，應(yīng)天順人，其道靡異。
自漢迄晉，有魏至周，天歷逐獄訟之歸，神鼎隨謳歌之去。道高者稱帝，錄盡者不王，與夫文祖、神宗，無以別也。
周德將盡，禍難頻興，宗戚奸回，咸將竊發(fā)。顧瞻宮闕，將圖宗社，?維連率，逆亂相尋。搖蕩三方，不合如礪，蛇行鳥攫，投足無所。王受天明命，?德在躬，救頹運(yùn)之艱，匡墜地之業(yè)，拯大川之溺，撲燎原之火，除群兇于城社，廓妖氛于遠(yuǎn)服，至德合于造化，神用洽于天壤。八極九野，萬方四裔，圓首方足，罔不樂推。
往歲長星夜掃，經(jīng)天晝見，八風(fēng)比夏后之作，五緯同漢帝之聚，除舊之征，昭然在上。近者赤雀降祉，玄龜效靈，鐘石變音，蛟魚出穴，布新之貺，煥焉在下。九區(qū)歸往，百靈協(xié)贊，人神屬望，我不獨(dú)知。仰祗皇靈，俯順人愿，今敬以帝位禪于爾躬。天祚告窮，天祿永終。於戲！王宜允執(zhí)厥和，儀刑典訓(xùn)，升圓丘而敬蒼昊，御皇極而撫黔黎，副率土之心，恢無疆之祚，可不盛歟！
遣大宗伯、大將軍、金城公趙?奉皇帝璽紱，百官勸進(jìn)。高祖乃受焉。
開皇元年二月甲子，上自相府常服入宮，備禮即皇帝位于臨光殿。設(shè)壇于南郊，遣使柴燎告天。是日，告廟，大赦，改元。京師慶云見。易周氏官儀，依漢、魏之舊。以柱國、相國司馬、渤海郡公高?為尚書左仆射兼納言，相國司錄、沁源縣公虞慶則為內(nèi)史監(jiān)兼吏部尚書，相國內(nèi)郎、咸安縣男李德林為內(nèi)史令，上開府、漢安縣公韋世康為禮部尚書，上開府、義寧縣公元暉為都官尚書，開府、民部尚書、昌國縣公元巖為兵部尚書，上儀同、司宗長孫毗為工部尚書，上儀同、司會(huì)楊尚希為度支尚書，上柱國、雍州牧、邗國公楊惠為左衛(wèi)大將軍。乙丑，追尊皇考為武元皇帝，廟號(hào)太祖，皇妣為元明皇后。遣八使巡省風(fēng)俗。丙寅，修廟社。立王后獨(dú)孤氏為皇后，王太子勇為皇太子。丁卯，以大將軍、金城郡公趙?為尚書右仆射，上開府、濟(jì)陽侯伊婁彥恭為左武候大將軍。己巳，以周帝為介國公，邑五千戶，為隋室賓。旌旗車服禮樂，一如其舊。上書不為表，答表不稱詔。周氏諸王，盡降為公。
辛未，以皇弟同安郡公爽為雍州牧。乙亥，封皇弟邵國公慧為滕王，同安公爽為衛(wèi)王；皇子雁門公廣為晉王，俊為秦王，秀為越王，諒為漢王。以上柱國、并州總管、申國公李穆為太師，上柱國、鄧國公竇熾為太傅，上柱國、幽州總管、任國公于翼為太尉，觀國公田仁恭為太子太師，武德郡公柳敏為太子太保，濟(jì)南郡公孫恕為太子少傅，開府蘇威為太子少保。丁丑，以晉王廣為并州總管，以陳留郡公楊智積為蔡王，興城郡公楊靜為道王。戊寅，以官牛五千頭分賜貧人。三月辛巳，高平獲赤雀，太原獲蒼烏，長安獲白雀，各一。宣仁門槐樹連理，眾枝內(nèi)附。壬午，白狼國獻(xiàn)方物。甲申，太白晝見。乙酉，又晝見。以上柱國元景山為安州總管。丁亥，詔犬馬器玩口味不得獻(xiàn)上。戊子，弛山澤之禁。以上開府、當(dāng)亭縣公賀若弼為楚州總管，和州刺史、新義縣公韓擒虎為廬州總管。己丑，??縣獻(xiàn)連理樹，植之宮庭。
辛卯，以上柱國、神武郡公竇毅為定州總管。戊戌，以太子少保蘇威兼納言、吏部尚書，余官如故。庚子，詔曰：“自古帝王受終革代，建侯錫爵，多與運(yùn)遷。朕應(yīng)?受圖，君臨海內(nèi)，載懷沿革，事有不同。然則前帝后王，俱在兼濟(jì)，立功立事，爵賞仍行。茍利于時(shí)，其致一揆，何謂物我之異，無計(jì)今古之殊。其前代品爵，悉可依舊。”丁未，梁主蕭巋使其太宰蕭巖、司空劉義來賀。四月辛巳，大赦。壬午，太白、歲星晝見。戊戌，太常散樂并放為百姓。禁雜樂百戲。辛丑，陳散騎常侍韋鼎、兼通直散騎常侍王?來聘于周，至而上已受禪，致之介國。是月，發(fā)稽胡修筑長城，二旬而罷。五月戊子，封邗國公楊雄為廣平王，永康郡公楊弘為河間王。辛未，介國公薨，上舉哀于朝堂，以其族人洛嗣焉。六月癸未，詔以初受天命，赤雀降祥，五德相生，赤為火色，其郊及社廟，依服冕之儀，而朝會(huì)之服，旗幟犧牲，盡令尚赤。戎服以黃。秋七月乙卯，上始服黃，百僚畢賀。庚午，??酋長貢方物。八月壬午，廢東京官。突厥阿波可汗遣使貢方物。甲午，遣行軍元帥樂安公元諧擊吐谷渾于青海，破而降之。九月戊申，戰(zhàn)亡之家，遣使賑給。庚午，陳將周羅?攻陷胡墅，蕭摩訶寇江北。辛未，以越王秀為益州總管，改封為蜀王。壬申，以上柱國、薛國公長孫覽，上柱國、宋安公元景山并為行軍元帥以伐陳，仍命尚書左仆射高?節(jié)度諸軍。突厥沙缽略可汗遣使貢方物。是月，行五銖錢。冬十月乙酉，百濟(jì)王扶余昌遣使來賀，授昌上開府、儀同三司、帶方郡公。戊子，行新律。壬辰，行幸岐州。十一月乙卯，以永昌郡公竇榮定為右武候大將軍。丁卯，遣兼散騎侍郎鄭?使于陳。己巳，有流星，聲如?墻，光燭于地。十二月戊寅，以申州刺史爾?敞為金州總管。甲申，以禮部尚書韋世康為吏部尚書。己丑，以柱國元袞為廓州總管，興勢郡公衛(wèi)玄為淮州總管。庚子，至自岐州。壬寅，高麗王高陽遣使朝貢，授陽大將軍、遼東郡公。太子太保柳敏卒。
二年春正月癸丑，幸上柱國王誼第。庚申，幸安成長公主第。陳宣帝殂，子叔寶立。辛酉，置河北道行臺(tái)尚書省于并州，以晉王廣為尚書令。置河南道行臺(tái)尚書省于洛州，以秦王俊為尚書令。置西南道行臺(tái)尚書省于益州，以蜀王秀為尚書令。戊辰，陳遣使請(qǐng)和，歸我胡墅。辛未，高麗、百濟(jì)并遣使貢方物。甲戌，詔舉賢良。
二月己丑，詔高?等班師。庚寅，以晉王廣為左武衛(wèi)大將軍，秦王俊為右武衛(wèi)大將軍，馀官并如故。辛卯，幸趙國公獨(dú)孤陀第。庚子，京師雨土。三月戊申，開渠，引杜陽水于三疇原。四月丁丑，以寧州刺史竇榮定為左武候大將軍。庚寅，大將軍韓僧壽破突厥于雞頭山；上柱國李充破突厥于河北山。五月戊申，以上柱國、開府長孫平為度支尚書。己酉，旱，上親省囚徒。其日大雨。己未，高寶寧寇平州，突厥入長城。庚申，以豫州刺史皇甫績?yōu)槎脊偕袝�。壬戌，太尉、任國公于翼薨。甲子，改傳國璽曰受命璽。六月壬午，以太府卿蘇孝慈為兵部尚書，雍州牧、衛(wèi)王爽為原州總管。甲申，使使吊于陳國。乙酉，上柱國李充破突厥于馬邑。戊子，以上柱國叱李長叉為蘭州總管。辛卯，以上開府爾?敞為徐州總管。丙申，詔曰：“朕祗奉上玄，君臨萬國，屬生人之敝，處前代之宮。常以為作之者勞，居之者逸，改創(chuàng)之事，心未遑也。而王公大臣陳謀獻(xiàn)策，咸云羲、農(nóng)以降，至于姬、劉，有當(dāng)代而屢遷，無革命而不徙。曹、馬之后，時(shí)見因循，乃末代之晏安，非往圣之宏義。
此城從漢，凋殘日久，屢為戰(zhàn)場，舊經(jīng)喪亂。今之宮室，事近權(quán)宜，又非謀筮從龜，瞻星揆日，不足建皇王之邑，合大眾所聚，論變通之?dāng)?shù)，具幽顯之情同心固請(qǐng)，詞情深切。然則京師百官之府，四海歸向，非朕一人之所獨(dú)有。茍利于物，其可違乎！且殷之五遷，恐人盡死，是則以吉兇之土，制長短之命。謀新去故，如農(nóng)望秋，雖暫劬勞，其究安宅。今區(qū)宇寧一，陰陽順序，安安以遷，勿懷胥怨。龍首山川原秀麗，卉物滋阜，卜食相土，宜建都邑，定鼎之基永固，無窮之業(yè)在斯。公私府宅，規(guī)模遠(yuǎn)近，營構(gòu)資費(fèi)，隨事條奏�！比栽t左仆射高?、將作大匠劉龍、巨鹿郡公賀婁子干、太府少卿高龍叉等創(chuàng)造新都。秋八月癸巳，以左武候大將軍竇榮定為秦州總管。十月癸酉，皇太子勇屯兵咸陽以備胡。庚寅，上疾愈，享百僚于觀德殿。賜錢帛，皆任其自取，盡力而出。辛卯，以營新都副監(jiān)賀婁子干為工部尚書。十一月丙午，高麗遣使獻(xiàn)方物。十二月辛未，上講武于后園。甲戌，上柱國竇毅卒。丙子，名新都曰大興城。乙酉，遣沁源公虞慶則屯弘化備胡。突厥寇周?，行軍總管達(dá)奚長儒擊之，為虜所敗。丙戌，賜國子生經(jīng)明者束帛。丁亥，親錄囚徒。三年春正月庚子，將入新都，大赦天下。禁大刀長槊。癸亥，高麗遣使來朝。
二月己巳朔，日有蝕之。壬申，宴北道勛人。癸酉，陳遣兼散騎常侍賀徹、兼通直散騎常侍蕭褒來聘。突厥寇邊。甲戌，涇陽獲毛龜。癸未，以左衛(wèi)大將軍李禮成為右武衛(wèi)大將軍。三月丁未，上柱國、鮮虞縣公謝慶恩卒。己酉，以上柱國達(dá)奚長儒為蘭州總管。丙辰，雨，常服入新都。京師醴泉出。丁巳，詔購求遺書于天下。庚申，宴百僚，班賜各有差。癸亥，城榆關(guān)。夏四月己巳，上柱國、建平郡公于義卒。
庚午，吐谷渾寇臨洮，洮州刺史皮子信死之。辛未，高麗遣使來朝。壬申，以尚書右仆射趙?兼內(nèi)史令。丁丑，以滕王?為雍州牧。己卯，衛(wèi)王爽破突厥于白道。庚辰，行軍總管陰壽破高寶寧于黃龍。甲申，旱，上親祈雨于國城之西南。丙戌，詔天下勸學(xué)行禮。以濟(jì)北郡公梁遠(yuǎn)為汶州總管。己丑，陳郢州城主張子譏遣使請(qǐng)降，上以和好，不納。辛卯，遣兼散騎常侍薛舒、兼通直散騎常侍王劭使于陳。癸巳，上親雩。甲午，突厥遣使來朝。五月癸卯，行軍總管李晃破突厥于摩那渡口。甲辰，高麗遣使來朝。乙巳，梁太子蕭琮來賀遷都。丁未，??貢方物。戊申，幽州總管陰壽卒。辛酉，有事于方澤。壬戌，行軍元帥竇榮定破突厥及吐谷渾于涼州。丙寅，赦黃龍死罪已下。六月庚午，以衛(wèi)王爽子集為遂安郡王。戊寅，突厥遣使請(qǐng)和。庚辰，行軍總管梁遠(yuǎn)破吐谷渾于爾汗山，斬其名王。壬申，以晉州刺史燕榮為青州總管。己丑，以河間王弘為寧州總管。乙未，幸安成長公主第。秋七月辛丑，以豫州刺史周搖為幽州總管。壬戌，詔曰：“行仁蹈義，名教所先，厲俗敦風(fēng)，宜見褒獎(jiǎng)。
往者山東河表，經(jīng)此妖亂，孤城遠(yuǎn)守，多不自全。濟(jì)陰太守杜猷身陷賊徒，命懸寇手，郡省事范臺(tái)玫傾產(chǎn)營護(hù)，免其戮辱。眷言誠節(jié)，實(shí)有可嘉，宜超?賞，用明沮勸。臺(tái)玫可大都督、假湘州刺史�！倍∶�，日有蝕之。八月丁丑，??貢方物。己卯，以右武衛(wèi)大將軍李禮成為襄州總管。壬午，遣尚書左仆射高?出寧州道，內(nèi)史監(jiān)虞慶則出原州道，并為行軍元帥以擊胡。戊子，上有事于太社。九月壬子，幸城東，觀稼谷。癸丑，大赦天下。冬十月甲戌，廢河南道行臺(tái)省，以秦王俊為秦州總管。十一月己酉，發(fā)使巡省風(fēng)俗，因下詔曰：“朕君臨區(qū)宇，深思治術(shù)，欲使生人從化，以德代刑，求草萊之善，旌閭里之行。民間情偽，咸欲備聞。已詔使人，所在賑恤，揚(yáng)鑣分路，將遍四海，必令為朕耳目。如有文武才用，未為時(shí)知，宜以禮發(fā)遣，朕將銓擢。其有志節(jié)高妙，越等超倫，亦仰使人就加旌異，令一行一善，獎(jiǎng)勸于人。遠(yuǎn)近官司，遐邇風(fēng)俗，巨細(xì)必紀(jì)，還日奏聞。庶使不出戶庭，坐知萬里。”
庚辰，陳遣散騎常侍周墳、通直散騎常侍袁彥來聘。陳主知上之貌異世人，使彥畫像持去。甲午，罷天下諸郡。閏十二月乙卯，遣兼散騎常侍曹令則、通直散騎常侍魏澹使于陳。戊午，以上柱國竇榮定為右武衛(wèi)大將軍，刑部尚書蘇威為民部尚書。
四年春正月甲子，日有蝕之。己巳，有事于太廟。辛未，有事于南郊。壬申，梁主蕭巋來朝。甲戌，大射于北苑，十日而罷。壬午，齊州水。辛卯，渝州獲獸似麋，一角同蹄。壬辰，班新歷。二月乙巳，上餞梁主于霸上。丁未，??貢方物。
突厥蘇尼部男女萬馀人來降。庚戌，幸隴州。突厥可汗阿史那玷率其屬來降。夏四月己亥，敕總管、刺史父母及子年十五已上，不得將之官。庚子，以吏部尚書虞慶則為尚書右仆射，瀛州刺史楊尚希為兵部尚書，毛州刺史劉仁恩為刑部尚書。甲辰，以上柱國叱李長叉為信州總管。丁未，宴突厥、高麗、吐谷渾使者于大興殿。丁巳，以上大將軍賀婁子干為榆關(guān)總管。五月癸酉，契丹主莫賀弗遣使請(qǐng)降，拜大將軍。
丙子，以柱國馮昱為汾州總管。乙酉，以汴州刺史呂仲泉為延州總管。六月庚子，降囚徒。乙巳，以鴻臚卿乙弗實(shí)為冀州總管，上柱國豆盧?為夏州總管。壬子，開渠，自渭達(dá)河，以通運(yùn)漕。戊午，秦王俊來朝。秋七月丙寅，陳遣兼散騎常侍謝泉、兼通直散騎常侍賀德基來聘。八月甲午，遣十使巡省天下。戊戌，衛(wèi)王爽來朝。是日，以秦王俊納妃，宴百僚，頒賜各有差。壬寅，上柱國、太傅、鄧國公竇熾薨。
丁未，宴秦王官屬，賜物各有差。壬子，享陳使。乙卯，陳將夏侯苗請(qǐng)降，上以通和，不納。九月甲子，幸襄國公主第。乙丑，幸霸水，觀漕渠，賜督役者帛各有差。
己巳，上親錄囚徒。庚午，契丹內(nèi)附。甲戌，駕幸洛陽，關(guān)內(nèi)饑也。癸未，太白晝見。冬十一月壬戌，遣兼散騎常侍薛道衡、通直散騎常侍豆盧實(shí)使于陳。癸亥，以榆關(guān)總管賀婁子干為云州總管。五年春正月戊辰，詔行新禮。三月戊午，以尚書左仆射高?為左領(lǐng)軍大將軍，上柱國宇文忻為右領(lǐng)軍大將軍。夏四月甲午，契丹主多彌遣使貢方物。壬寅，上柱國王誼謀反，伏誅。乙巳，詔征山東馬榮伯等六儒。戊申，車駕至自洛陽。五月甲申，詔置義倉。梁主蕭巋殂，其太子琮嗣立。遣上大將軍元契使于突厥阿波可汗。
秋七月庚申，陳遣兼散騎常侍王話、兼通直散騎常侍阮卓來聘。丁丑，以上柱國宇文慶為涼州總管。壬午，突厥沙缽略上表稱臣。八月丙戌，沙缽略可汗遣子庫合真特勤來朝。甲辰，河南諸州水，遣民部尚書邳國公蘇威賑給之。戊申，有流星數(shù)百，四散而下。己酉，幸栗園。九月丁巳，至自栗園。乙丑，改鮑陂曰杜陂，霸水為滋水。陳將湛文徹寇和州，儀同三司費(fèi)寶首獲之。丙子，遣兼散騎常侍李若、兼通直散騎常侍崔君贍使于陳。冬十月壬辰，以上柱國楊素為信州總管，朔州總管吐萬緒為徐州總管。十一月甲子，以上大將軍源雄為朔州總管。丁卯，晉王廣來朝。十二月丁未，降囚徒。戊申，以上柱國達(dá)奚長儒為夏州總管。
六年春正月甲子，黨項(xiàng)羌內(nèi)附。庚午，班歷于突厥。辛未，以柱國韋?為安州總管。壬申，遣民部尚書蘇威巡省山東。二月乙酉，山南荊、淅七州水，遣前工部尚書長孫毗賑恤之。丙戌，制刺史上佐每歲暮更入朝，上考課。丁亥，發(fā)丁男十一萬修筑長城，二旬而罷。乙未，以上柱國崔弘度為襄州總管。庚子，大赦天下。三月己未，洛陽男子高德上書，請(qǐng)上為太上皇，傳位皇太子。上曰：“朕承天命，撫育蒼生，日旰孜孜，猶恐不逮。豈學(xué)近代帝王，事不師古，傳位于子，自求逸樂者哉！”癸亥，突厥沙缽略遣使貢方物。夏四月己亥，陳遣兼散騎常侍周?、兼通直散騎常侍江椿來聘。秋七月辛亥，河南諸州水。乙丑，京師雨毛，如馬鬃尾，長者二尺余，短者六七寸。八月辛卯，關(guān)內(nèi)七州旱，免其賦稅。遣散騎常侍裴豪、兼通直散騎常侍劉?聘于陳。戊申，上柱國、太師、申國公李穆薨。閏月己酉，以河州刺史段文振為蘭州總管。丁卯，皇太子鎮(zhèn)洛陽。辛未，晉王廣、秦王俊并來朝。丙子，上柱國、?國公梁士彥，上柱國、杞國公宇文忻，柱國、舒國公劉?，以謀反伏誅。上柱國、許國公宇文善坐事除名。九月辛巳，上素服御射殿，詔百僚射，賜梁士彥三家資物。丙戌，上柱國、宋安郡公元景山卒。庚子，以上柱國李詢?yōu)橼糁菘偣�。辛丑，詔大象已來死事之家，咸命賑恤。冬十月己酉，以河北道行臺(tái)尚書令、并州總管、晉王廣為雍州牧，余官如故；兵部尚書楊尚希為禮部尚書。癸丑，置山南道行臺(tái)尚書省于襄州，以秦王俊為尚書令。丙辰，以芳州刺史駱平難為疊州刺史，衡州總管周法尚為黃州總管。甲子，甘露降于華林園。
七年春正月癸巳，有事于太廟。乙未，制諸州歲貢三人。二月丁巳，祀朝日于東郊。己巳，陳遣兼散騎常侍王亨、兼通直散騎常侍王?來聘。壬申，車駕幸醴泉宮。是月，發(fā)丁男十萬余修筑長城，二旬而罷。夏四月己酉，幸晉王第。庚戌，于揚(yáng)州開山陽瀆，以通運(yùn)漕。突厥沙缽略可汗卒，其子雍虞閭嗣立，是為都藍(lán)可汗。
癸亥，頒青龍符于東方總管、刺史，西方以騶虞，南方以?雀，北方以玄武。甲戌，遣兼散騎常侍楊同、兼通直散騎常侍崔?使于陳。以民部尚書蘇威為吏部尚書。五月乙亥朔，日有蝕之。己卯，雨石于武安、滏陽間十余里。秋七月己丑，衛(wèi)王爽薨，上發(fā)喪于門下外省。八月丙午，以懷州刺史源雄為朔州總管。庚申，梁主蕭琮來朝。
九月乙酉，梁安平王蕭巖掠于其國以奔陳。辛卯，廢梁國，曲赦江陵。以梁主蕭琮為柱國，封莒國公。冬十月庚申，行幸同州，以先帝所居，降囚徒。癸亥，幸蒲州。
丙寅，宴父老，上極歡，曰：“此間人物，衣服鮮麗，容止閑雅，良由仕宦之鄉(xiāng)，陶染成俗也�！笔辉录孜�，幸馮翊，親祠故社。父老對(duì)詔失旨，上大怒，免其縣官而去。戊戌，至自馮翊。
八年春正月乙亥，陳遣散騎常侍袁雅、兼通直散騎常侍周止水來聘。二月庚子，鎮(zhèn)星入東井。辛酉，陳人寇硤州。三月辛未，上柱國、隴西郡公李詢卒。壬申，以成州刺史姜須達(dá)為會(huì)州總管。甲戌，遣兼散騎常侍程尚賢、兼通直散騎常侍韋惲使于陳。戊寅，詔曰：昔有苗不賓，唐堯薄伐，孫皓僭虐，晉武行誅。有陳竊據(jù)江表，逆天暴物。朕初受命，陳頊尚存，思欲教之以道，不以龔行為令，往來修睦，望其遷善。時(shí)日無幾，釁惡已聞。厚納叛亡，侵犯城戍，勾吳閩越，肆厥殘忍。于時(shí)王師大舉，將一車書，陳頊反地收兵，深懷震懼，責(zé)躬請(qǐng)約，俄而致殞。矜其喪禍，仍詔班師。叔寶承風(fēng)，因求繼好，載佇克念，共敦行李。每見??入朝，?軒出使，何嘗不殷勤曉喻，戒以惟新。而狼子之心，出而彌野。威侮五行，怠棄三正，誅翦骨肉，夷滅才良。據(jù)手掌之地，恣溪壑之險(xiǎn)，劫奪閭閻，資產(chǎn)俱竭，驅(qū)蹙內(nèi)外，勞役弗已。征責(zé)女子，擅造宮室，日增月益，止足無期，帷薄嬪嬙，有逾萬數(shù)。寶衣玉食，窮奢極侈，淫聲樂飲，俾晝作夜。斬直言之客，滅無罪之家，剖人之肝，分人之血。欺天造惡，祭鬼求恩，歌?衢路，酣醉宮閫。盛粉黛而執(zhí)干戈，曳羅綺而呼警蹕，躍馬振策，從旦至昏，無所經(jīng)營，馳走不息。負(fù)甲持仗，隨逐徒行，追而不及，即加罪譴。自古昏亂，罕或能比。介士武夫，饑寒力役，筋髓罄于土木，性命俟于溝渠。
君子潛逃，小人得志，家家隱殺戳，各各任聚斂。天災(zāi)地孽，物怪人妖，衣冠鉗口，道路以目。傾心翹足，誓告于我，日月以冀，文奏相尋。重以背德違言，搖蕩疆埸，巴峽之下，海筮已西，江北江南，為鬼為蜮。死隴窮發(fā)掘之酷，生居極攘奪之苦。
抄掠人畜，斷截樵蘇，市井不立，農(nóng)事廢寢。歷陽廣陵，窺覦相繼，或謀圖城邑，或劫剝吏人，晝伏夜游，鼠竄狗盜。彼則羸兵敝卒，來必就擒，此則重門設(shè)險(xiǎn)，有勞?捍。天之所覆，無非朕臣，每關(guān)聽覽，有懷傷惻。有梁之國，我南?也，其君入朝，潛相招誘，不顧朕恩。士女深迫脅之悲，城府致空虛之嘆。非直朕居人上，懷此無忘，既而百辟屢以為言，兆庶不堪其請(qǐng)，豈容對(duì)而不誅，忍而不救！近日秋始，謀欲吊人。益部樓船，盡令東騖，便有神龍數(shù)十，騰躍江流，引伐罪之師，向金陵之路，船住則龍止，船行則龍去，四日之內(nèi)，三軍皆睹，豈非蒼?愛人，幽明展事，降神先路，協(xié)贊軍威！以上天之靈，助戡定之力，便可出師授律，應(yīng)機(jī)誅殄，在斯舉也，永清吳越。其將士糧仗，水陸資須，期會(huì)進(jìn)止，一準(zhǔn)別敕。
秋八月丁未，河北諸州饑，遣吏部尚書蘇威賑恤之。九月丁丑，宴南征諸將，頒賜各有差。癸巳，嘉州言龍見。冬十月己亥，太白出西方。己未，置淮南行臺(tái)省于壽春，以晉王廣為尚書令。辛酉，陳遣兼散騎常侍王琬、兼通直散騎常侍許善心來聘，拘留不遣。甲子，將伐陳，有事于太廟。命晉王廣、秦王俊、清河公楊素并為行軍元帥以伐陳。于是晉王廣出六合，秦王俊出襄陽，清河公楊素出信州，荊州刺史劉仁恩出江陵，宜陽公王世積出蘄春，新義公韓擒虎出廬江，襄邑公賀若弼出吳州，落叢公燕榮出東海，合總管九十，兵五十一萬八千，皆受晉王節(jié)度。東接滄海，西拒巴蜀，旌旗舟楫，橫亙數(shù)千里。曲赦陳國。有星孛于牽牛。十一月丁卯，車駕餞師。詔購陳叔寶位上柱國、萬戶公。乙亥，行幸定城，陳師誓眾。丙子，幸河?xùn)|。十二月庚子，至自河?xùn)|。
九年春正月己巳，白虹夾日。辛未，賀若弼拔陳京口，韓擒虎拔陳南豫州。癸酉，以尚書右仆射虞慶則為右衛(wèi)大將軍。丙子，賀若弼敗陳師于蔣山，獲其將蕭摩訶。韓擒虎進(jìn)師入建?，獲其將任蠻奴，獲陳主叔寶。陳國平，合州三十，郡一百，縣四百。癸巳，遣使持節(jié)巡撫之。二月乙未，廢淮南行臺(tái)省。丙申，制五百家為鄉(xiāng)，正一人；百家為里，長一人。丁酉，以襄州總管韋世康為安州總管。夏四月己亥，幸驪山，親勞旋師。乙巳，三軍凱入，獻(xiàn)俘于太廟。拜晉王廣為太尉。庚戌，上御廣陽門宴將士，頒賜各有差。辛亥，大赦天下。己未，以陳都官尚書孔范，散騎常侍王?、王儀，御史中丞沈觀等，邪佞于其主，以致亡滅，皆投之邊裔。辛酉，以信州總管楊素為荊州總管，吏部侍郎宇文弼為刑部尚書，宗正少卿楊異為工部尚書。
壬戌，詔曰：往以吳越之野，群黎涂炭，干戈方用，積習(xí)未寧。今率土大同，含生遂性，太平之法，方可流行。凡我臣僚，澡身浴德，開通耳目，宜從茲始。喪亂已來，緬將十載，君無君德，臣失臣道，父有不慈，子有不孝，兄弟之情或薄，夫婦之義或違，長幼失序，尊卑錯(cuò)亂。朕為帝王，志存愛養(yǎng)，時(shí)有臻道，不敢寧息。內(nèi)外職位，遐邇黎人，家家自修，人人克念，使不軌不法，蕩然俱盡。兵可立威，不可不戢，刑可助化，不可專行。禁衛(wèi)九重之余，鎮(zhèn)守四方之外，戎旅軍器，皆宜停罷。代路既夷，群方無事，武力之子，俱可學(xué)文，人間甲仗，悉皆除毀。有功之臣，降情文藝，家門子侄，各守一經(jīng)，令海內(nèi)翕然，高山仰止。京邑庠序，爰及州縣，生徒受業(yè)，升進(jìn)于朝，未有灼然明經(jīng)高第，此則教訓(xùn)不篤，考課未精，明勒所由，隆茲儒訓(xùn)。官府從宦，丘園素士，心跡相表，寬弘為念，勿為?促，乖我皇猷。朕君臨區(qū)宇，于茲九載，開直言之路，披不諱之心，形于顏色，勞于興寢。自頃逞藝論功，昌言乃眾，推誠切諫，其事甚疏。公卿士庶，非所望也，各啟至誠，匡茲不逮。見善必進(jìn)，有才必舉，無或噤默，退有后言。頒告天下，咸悉此意。
閏月甲子，以安州總管韋世康為信州總管。丁丑，頒木魚符于總管、刺史，雌一雄一。己卯，以吏部尚書蘇威為尚書右仆射。六月乙丑，以荊州總管楊素為納言。
丁丑，以吏部侍郎盧愷為禮部尚書。時(shí)朝野物議，咸愿登封。秋七月丙午，詔曰：“豈可命一將軍，除一小國，遐邇注意，便謂太平。以薄德而封名山，用虛言而干上帝，非朕攸聞。而今以后，言及封禪，宜即禁絕�！卑嗽氯尚�，以廣平王雄為司空。冬十一月壬辰，考使定州刺史豆盧通等上表，請(qǐng)封禪，上不許。庚子，以右衛(wèi)大將軍虞慶則為右武候大將軍，右領(lǐng)軍將軍李安為右領(lǐng)軍大將軍。甲寅，降囚徒。
十二月甲子，詔曰：“朕祗承天命，清蕩萬方。百王衰敝之后，兆庶澆浮之日，圣人遺訓(xùn)，掃地俱盡，制禮作樂，今也其時(shí)。朕情存古樂，深思雅道。鄭衛(wèi)淫聲，魚龍雜戲，樂府之內(nèi)，盡以除之。今欲更調(diào)律呂，改張琴瑟。且妙術(shù)精微，非因教習(xí)，工人代掌，止傳糟粕，不足達(dá)神明之德，論天地之和。區(qū)域之間，奇才異藝，天知神授，何代無哉！蓋晦跡于非時(shí)，俟昌言于所好，宜可搜訪，速以奏聞，庶睹一藝之能，共就九成之業(yè)�！比栽t太常牛弘、通直散騎常侍許善心、秘書丞姚察、通直郎虞世基等議定作樂。己巳，以黃州總管周法尚為永州總管。
十年春正月乙未，以皇孫昭為河南王，楷為華陽王。二月庚申，幸并州。夏四月辛酉，至自并州。五月乙未，詔曰：“魏末喪亂，宇縣瓜分，役車歲動(dòng)，未遑休息。兵士軍人，權(quán)置坊府，南征北伐，居處無定。家無完堵，地罕包桑，?為流寓之人，竟無鄉(xiāng)里之號(hào)。朕甚愍之。凡是軍人，可悉屬州縣，墾田籍帳，一與民同。
軍府統(tǒng)領(lǐng)，宜依舊式。罷山東河南及北方緣邊之地新置軍府。”六月辛酉，制人年五十，免役收庸。癸亥，以靈州總管王世積為荊州總管，淅州刺史元胄為靈州總管。
秋七月癸卯，以納言楊素為內(nèi)史令。庚戌，上親錄囚徒。辛亥，高麗遼東郡公高陽卒。壬子，吐谷渾遣使來朝。八月壬申，遣柱國、襄陽郡公韋?，上開府、東萊郡公王景，并持節(jié)巡撫嶺南，百越皆服。冬十月甲子，頒木魚符于京師官五品已上。
戊辰，以永州總管周法尚為桂州總管。十一月辛卯，幸國學(xué)，頒賜各有差。丙午，契丹遣使朝貢。辛丑，有事于南郊。是月，婺州人汪文進(jìn)、會(huì)稽人高智慧、蘇州人沈玄?皆舉兵反，自稱天子，署置百官。樂安蔡道人、蔣山李棱、饒州吳代華、永嘉沈孝澈、泉州王國慶、馀杭楊寶英、交趾李春等皆自稱大都督，攻陷州縣。詔上柱國、內(nèi)史令、越國公楊素討平之。
十一年春正月丁酉，以平陳所得古器多為妖變，悉命毀之。辛丑，高麗遣使朝貢。丙午，皇太子妃元氏薨，上舉哀于文思殿。二月戊午，吐谷渾遣使貢方物。以大將軍蘇孝慈為工部尚書。丙子，以臨潁令劉曠治術(shù)尤異，擢為莒州刺史。己卯，突厥遣使獻(xiàn)七寶碗。辛巳晦，日有蝕之。三月壬午，遣通事舍人若干洽使于吐谷渾。
癸未，以幽州總管周搖為壽州總管，朔州總管吐萬緒為夏州總管。夏四月戊午，突厥雍虞閭可汗遣其特勤來朝。五月甲子，高麗遣使貢方物。癸卯，詔百官悉詣朝堂上封事。乙巳，以右衛(wèi)將軍元?為左衛(wèi)大將軍。秋七月己丑，以柱國杜彥為洪州總管。八月壬申，幸栗園。滕王?薨。乙亥，至自栗園。上柱國、沛國公鄭譯卒。十二月丙辰，??遣使貢方物。十二年春正月壬子，以蘇州刺史皇甫績?yōu)樾胖菘偣�，宣州刺史席代雅為廣州總管。二月己巳，以蜀王秀為內(nèi)史令，兼右領(lǐng)軍大將軍，漢王諒為雍州牧、右衛(wèi)大將軍。夏四月辛卯，以壽州總管周搖為襄州總管。五月辛亥，廣州總管席代雅卒。秋七月乙巳，尚書右仆射、邳國公蘇威，禮部尚書、容城縣侯盧愷并坐事除名。壬戌，幸昆明池，其日還宮。己巳，有事于太廟。壬申晦，日有蝕之。八月甲戌，制天下死罪，諸州不得便決，皆令大理覆治。乙亥，幸龍首池。癸巳，制宿衛(wèi)者不得輒離所守。丁酉，上柱國、夏州總管、楚國公豆盧?卒。戊戌，上親錄囚徒。九月丁未，以工部尚書楊異為吳州總管。冬十月丁丑，以遂安王集為衛(wèi)王。壬午，有事于太廟。
至太祖神主前，上流涕嗚咽，悲不自勝。十一月辛亥，有事于南郊。壬子，宴百僚，頒賜各有差。己未，上柱國、新義郡公韓擒虎卒。庚申，以豫州刺史權(quán)武為潭州總管。甲子，百僚大射于武德殿。十二月癸酉，突厥遣使來朝。乙酉，以上柱國、內(nèi)史令楊素為尚書右仆射。己酉，吐谷渾、??并遣使貢方物。十三年春正月乙巳，上柱國、郇國公韓建業(yè)卒。丙午，契丹、奚、?、室韋并遣使貢方物。壬子，親祀感帝。己未，以信州總管韋世康為吏部尚書。壬戌，行幸岐州。二月丙子，詔營仁壽宮。丁亥，至自岐州。戊子，宴考使于嘉則殿。己卯，立皇孫?為豫章王。戊子，晉州刺史、南陽郡公賈悉達(dá)，顯州總管、撫寧郡公韓延等以賄伏誅。己丑，制坐事去官者，配流一年。丁酉，制私家不得隱藏緯候圖讖。
夏四月癸未，制戰(zhàn)亡之家，給復(fù)一年。五月癸亥，詔人間有撰集國史、臧否人物者，皆令禁絕。秋七月戊申，??遣使貢方物。壬子，左衛(wèi)大將軍、云州總管、鉅鹿郡公賀婁子干卒。丁巳，幸昆明池。戊辰晦，日有蝕之。九月丙辰，降囚徒。庚申，以邵國公楊綸為滕王。乙丑，以柱國杜彥為云州總管。冬十月乙卯，上柱國、華陽郡公梁彥光卒。十四年夏四月乙丑，詔曰：“在昔圣人，作樂崇德，移風(fēng)易俗，于斯為大。自晉氏播遷，兵戈不息，雅樂流散，年代已多，四方未一，無由辨正。賴上天鑒臨，明神降福，拯茲涂炭，安息蒼生，天下大同，歸于治理，遺文舊物，皆為國有。比命所司，總令研究，正樂雅聲，詳考已訖，宜即施用，見行者停。人間音樂，流僻日久，棄其舊體，競造繁聲，浮宕不歸，遂以成俗。宜加禁約，務(wù)存其本�！蔽逶滦劣�，京師地震。關(guān)內(nèi)諸州旱。六月丁卯，詔省府州縣，皆給公廨田，不得治生，與人爭利。秋七月乙未，以邳國公蘇威為納言。八月辛未，關(guān)中大旱，人饑。上率戶口就食于洛陽。九月己未，以齊州刺史樊子蓋為循州總管。丁巳，以基州刺史崔仲方為會(huì)州總管。冬閏十月甲寅，詔曰：“齊、梁、陳往皆創(chuàng)業(yè)一方，綿歷年代。
既宗祀廢絕，祭奠無主，興言矜念，良以愴然。莒國公蕭琮及高仁英、陳叔寶等，宜令以時(shí)修其祭祀。所須器物，有司給之�！币颐仆夤倬牌芬焉�，父母及子年十五已上，不得將之官。十一月壬戌，制州縣佐吏，三年一代，不得重任。癸未，有星孛于角亢。十二月乙未，東巡狩。
十五年春正月壬戌，車駕次齊州，親問疾苦。丙寅，旅王符山。庚午，上以歲旱，祠太山，以謝愆咎。大赦天下。二月丙辰，收天下兵器，敢有私造者，坐之。
關(guān)中緣邊，不在其例。丁巳，上柱國、蔣國公梁睿卒。三月己未，至自東巡狩。望祭五岳海瀆。丁亥，幸仁壽宮。營州總管韋藝卒。夏四月己丑朔，大赦天下。甲辰，以趙州刺史楊達(dá)為工部尚書。丁未，以開府儀同三司韋沖為營州總管。五月癸酉，吐谷渾遣使朝貢。丁亥，制京官五品已上，佩銅魚符。六月戊子，詔鑿底柱。庚寅，相州刺史豆盧通貢綾文布，命焚之于朝堂。乙未，林邑遣使來貢方物。辛丑，詔名山大川未在祀典者，悉祠之。秋七月乙丑，晉王廣獻(xiàn)毛龜。甲戌，遣邳國公蘇威巡省江南。戊寅，至自仁壽宮。辛巳，制九品已上官以理去職者，聽并執(zhí)笏。冬十月戊子，以吏部尚書韋世康為荊州總管。十一月辛酉，幸溫湯。乙丑，至自溫湯。十二月戊子，敕盜邊糧一升已上皆斬，并籍沒其家。己丑，詔文武官以四考交代。
十六年春正月丁亥，以皇孫裕為平原王，筠為安成王，嶷為安平王，恪為襄城王，該為高陽王，韶為建安王，?為潁川王。夏五月丁巳，以懷州刺史龐晃為夏州總管，蔡陽縣公姚辯為靈州總管。六月甲午，制工商不得進(jìn)仕。并州大蝗。辛丑，詔九品已上妻、五品已上妾夫亡不得改嫁。秋八月丙戌，詔決死罪者，三奏而后行刑。冬十月己丑，幸長春宮。十一月壬子，至自長春宮。
十七年春二月癸未，太平公史萬歲擊西寧羌，平之。庚寅，幸仁壽宮。庚子，上柱國王世積討桂州賊李光仕，平之。壬寅，河南王昭納妃，宴群臣，頒賜各有差。
三月丙辰，詔曰：“分職設(shè)官，共理時(shí)務(wù)，班位高下，各有等差。
若所在官人不相敬憚，多自寬縱，事難克舉。諸有殿失，雖備科條，或據(jù)律乃輕，論情則重，不即決罪，無以懲肅。其諸司論屬官，若有愆犯，聽于律外斟酌決杖。”辛酉，上親錄囚徒。癸亥，上柱國、彭國公劉昶以罪伏誅。庚午，遣治書侍御史柳?、皇甫誕巡省河南、河北。夏四月戊寅，頒新歷。壬午，詔曰：“周歷告終，群兇作亂，釁起蕃服，毒被生人。朕受命上玄，廓清區(qū)宇，圣靈垂?，文武同心。申明公穆、鄖襄公孝寬、廣平王雄、蔣國公睿、楚國公?、齊國公?、越國公素、魯國公慶則、新寧公長叉、宜陽公世積、趙國公羅云、隴西公詢、廣業(yè)公景、真昌公振、沛國公譯、項(xiàng)城公子相、鉅鹿公子干等，登庸納揆之時(shí)，草昧經(jīng)綸之日，丹誠大節(jié)，心盡帝圖，茂績殊勛，力宣王府。宜弘其門緒，與國同休。其世子世孫未經(jīng)州任者，宜量才升用，庶享榮位，世祿無窮�！蔽逶拢绨倭庞谟衽�，頒賜各有差。己巳，蜀王秀來朝。高麗遣使貢方物。甲戌，以左衛(wèi)將軍獨(dú)孤羅云為涼州總管。
閏月己卯，群鹿入殿門，馴擾侍衛(wèi)之內(nèi)。秋七月丁丑，桂州人李代賢反，遣右武候大將軍虞慶則討平之。丁亥，上柱國、并州總管秦王俊坐事免，以王就第。戊戌，突厥遣使貢方物。八月丁卯，荊州總管、上庸郡公韋世康卒。九月甲申，至自仁壽宮。庚寅，上謂侍臣曰：“禮主于敬，皆當(dāng)盡心。黍稷非馨，貴在祗肅。廟庭設(shè)樂，本以迎神，齋祭之日，觸目多感。當(dāng)此之際，何可為心！在路奏樂，禮未為允。群公卿士，宜更詳之�！倍露∥矗C銅獸符于驃騎、車騎府。戊申，道王靜薨。
庚午，詔曰：“五帝異樂，三王殊禮，皆隨事而有損益，因情而立節(jié)文。仰惟祭享宗廟，瞻敬如在，罔極之感，情深茲日。而禮畢升路，鼓吹發(fā)音，還入宮門，金石振響。斯則哀樂同日，心事相違，情所不安，理實(shí)未允。宜改茲往式，用弘禮教。自今已后，享廟日不須備鼓吹，殿庭勿設(shè)樂懸�！毙廖矗⿴煷笏�。十一月丁亥，突厥遣使來朝。十二月壬子，上柱國、右武候大將軍、魯國公虞慶則以罪伏誅。
十八年春正月辛丑，詔曰：“吳越之人，往承弊俗，所在之處，私造大船，因相聚結(jié)，致有侵害。其江南諸州，人間有船長三丈已上，悉括入官�！倍录壮�，幸仁壽宮。乙巳，以漢王諒為行軍元帥，水陸三十萬伐高麗。三月乙亥，以柱國杜彥為朔州總管。夏四月癸卯，以蔣州刺史郭衍為洪州總管。五月辛亥，詔畜貓鬼、蠱毒、厭魅、野道之家，投于四裔。六月丙寅，下詔黜高麗王高元官爵。秋七月壬申，詔以河南八州水，免其課役。丙子，詔京官五品已上，總管、刺史，以志行修謹(jǐn)、清平干濟(jì)二科舉人。九月己丑，漢王諒師遇疾疫而旋，死者十八九。庚寅，敕舍客無公驗(yàn)者，坐及刺史、縣令。辛卯，至自仁壽宮。冬十一月甲戌，上親錄囚徒。癸未，有事于南郊。十二月庚子，上柱國、夏州總管、任城郡公王景以罪伏誅。是月，自京師至仁壽宮，置行宮十有二所。
十九年春正月癸酉，大赦天下。戊寅，大射武德殿，宴賜百官。二月己亥，晉王廣來朝。辛丑，以并州總管長史宇文弼為朔州總管。甲寅，幸仁壽宮。夏四月丁酉，突厥利可汗內(nèi)附。達(dá)頭可汗犯塞，遣行軍總管史萬歲擊破之。六月丁酉，以豫章王?為內(nèi)史令。秋八月癸卯，上柱國、尚書左仆射、齊國公高?坐事免。辛亥，上柱國、皖城郡公張威卒。甲寅，上柱國、城陽郡公李徹卒。九月乙丑，以太常卿牛弘為吏部尚書。冬十月甲午，以突厥利可汗為啟人可汗，筑大利城處其部落。庚子，以朔州總管宇文弼為代州總管。十二月乙未，突厥都藍(lán)可汗為部下所殺。丁丑，星隕于勃海。
二十年春正月辛酉朔，上在仁壽宮。突厥、高麗、契丹并遣使貢方物。癸亥，以代州總管宇文弼為吳州總管。二月己巳，以上柱國崔弘度為原州總管。丁丑，無云而雷。三月辛卯，熙州人李英林反，遣行軍總管張衡討平之。夏四月壬戌，突厥犯塞，以晉王廣為行軍元帥，擊破之。乙亥，天有聲如瀉水，自南而北。六月丁丑，秦王俊薨。秋八月，老人星見。九月丁未，至自仁壽宮。癸丑，吳州總管楊異卒。
冬十月己未，太白晝見。乙丑，皇太子勇及諸子并廢為庶人。殺柱國、太平縣公史萬歲。己巳，殺左衛(wèi)大將軍、五原郡公元?。十一月戊子，天下地震，京師大風(fēng)雪。
以晉王廣為皇太子。十二月戊午，詔東宮官屬不得稱臣于皇太子。辛巳，詔曰：“佛法深妙，道教虛融，咸降大慈，濟(jì)度群品，凡在含識(shí)，皆蒙覆護(hù)。所以雕鑄靈相，圖寫真形，率土瞻仰，用申誠敬。其五岳四鎮(zhèn)，節(jié)宣云雨，江河淮海，浸潤區(qū)域，并生養(yǎng)萬物，利益兆人，故建廟立祀，以時(shí)恭敬。敢有毀壞偷盜佛及天尊像、岳鎮(zhèn)海瀆神形者，以不道論。沙門壞佛像，道士壞天尊者，以惡逆論。仁壽元年春正月乙酉朔，大赦，改元。以尚書右仆射楊素為尚書左仆射，納言蘇威為尚書右仆射。丁酉，徙河南王昭為晉王。突厥寇?安，遣柱國韓洪擊之，官軍敗績。以晉王昭為內(nèi)史令。辛丑，詔曰：“君子立身，雖云百行，唯誠與孝最為其首。故投主殉節(jié)，自古稱難，殞身王事，禮加二等。而代俗之徒，不達(dá)大義，至于致命戎旅，不入兆域，虧孝子之意，傷人臣之心。興言念此，每深愍嘆。且入廟祭祀，并不廢闕，何止墳塋，獨(dú)在其外。自今已后，戰(zhàn)亡之徒，宜入墓域�！倍乱颐�，日有蝕之。辛巳，以上柱國獨(dú)孤楷為原州總管。三月壬辰，以豫章王?為揚(yáng)州總管。夏四月，以淅州刺史蘇孝慈為洪州總管。五月己丑，突厥男女九萬口來降。壬辰，驟雨震雷，大風(fēng)拔木，宜君湫水移于始平。六月癸丑，洪州總管蘇孝慈卒。乙卯，遣十六使巡省風(fēng)俗。乙丑，詔曰：“儒學(xué)之道，訓(xùn)教生人，識(shí)父子君臣之義，知尊卑長幼之序，升之于朝，任之以職，故能贊理時(shí)務(wù)，弘益風(fēng)范。朕撫臨天下，思弘德教，延集學(xué)徒，崇建庠序，開進(jìn)仕之路，佇賢雋之人。而國學(xué)胄子，垂將千數(shù)，州縣諸生，咸亦不少。徒有名錄，空度歲時(shí)，未有德為代范，才任國用。
良由設(shè)學(xué)之理，多而未精。今宜簡省，明加獎(jiǎng)勵(lì)�！庇谑菄訉W(xué)唯留學(xué)生七十人，太學(xué)、四門及州縣學(xué)并廢。其日，頒舍利于諸州。秋七月戊戌，改國子為太學(xué)。九月癸未，以柱國杜彥為云州總管。十一月己丑，有事于南郊。壬辰，以資州刺史衛(wèi)玄為遂州總管。
二年春二月辛亥，以邢州刺史侯莫陳穎為桂州總管，宗正楊文紀(jì)為荊州總管。
三月己亥，幸仁壽宮。壬寅，以齊州刺史張喬為潭州總管。夏四月庚戌，岐、雍二州地震。秋七月丙戌，詔內(nèi)外官各舉所知。戊子，以原州總管獨(dú)孤楷為益州總管。八月己巳，皇后獨(dú)孤氏崩。九月丙戌，至自仁壽宮。壬辰，河南北諸州大水，遣工部尚書楊達(dá)賑恤之。乙未，上柱國、襄州總管、金水郡公周搖卒。隴西地震。冬十月壬子，曲赦益州管內(nèi)。癸丑，以工部尚書楊達(dá)為納言。閏月甲申，詔尚書左仆射楊素與諸術(shù)者刊定陰陽舛謬。己丑，詔曰：“禮之為用，時(shí)義大矣。黃琮蒼璧，降天地之神，粢盛牲食，展宗廟之敬，正父子君臣之序，明婚姻喪紀(jì)之節(jié)。故道德仁義，非禮不成，安上治人，莫善于禮。自區(qū)宇亂離，綿歷年代，王道衰而變風(fēng)作，微言絕而大義乖，與代推移，其弊日甚。至于四時(shí)郊祀之節(jié)文，五服麻葛之隆殺，是非異說，?駁殊途，致使圣教凋訛，輕重?zé)o準(zhǔn)。朕祗承天命，撫臨生人，當(dāng)洗滌之時(shí)，屬干戈之代，克定禍亂，先運(yùn)武功，刪正彝典，日不暇給。今四海?安，五戎勿用，理宜弘風(fēng)訓(xùn)俗，導(dǎo)德齊禮，綴往圣之舊章，興先王之茂則。尚書左仆射、越國公楊素，尚書右仆射、邳國公蘇威，吏部尚書、奇章公牛弘，內(nèi)史侍郎薛道衡，秘書丞許善心，內(nèi)史舍人虞世基，著作郎王劭，或任居端揆，博達(dá)古今，或器推令望，學(xué)綜經(jīng)史，委以裁緝，實(shí)允僉議。可并修定五禮�！比梢�，葬獻(xiàn)皇后于太陵。
十二月癸巳，上柱國、益州總管蜀王秀廢為庶人。交州人李佛子舉兵反，遣行軍總管劉方討平之。
三年春二月己卯，原州總管、比陽縣公龐晃卒。戊子，以大將軍、蔡陽郡公姚辯為左武候大將軍。夏五月癸卯，詔曰：“哀哀父母，生我劬勞，欲報(bào)之德，昊天罔極。但風(fēng)樹不靜，嚴(yán)敬莫追，霜露既降，感思空切。六月十三日，是朕生日，宜令海內(nèi)為武元皇帝、元明皇后斷屠�！绷录孜�，詔曰：《禮》云：“至親以期斷�！鄙w以四時(shí)之變易，萬物之更始，故圣人象之。其有三年，加隆爾也。但家無二尊，母為厭降，是以父存喪母，還服于期者，服之正也，豈容期內(nèi)而更小祥！然三年之喪而有小祥者，《禮》云：“期祭，禮也。期而除喪，道也�！币允侵�，雖未再期，而天地一變，不可不祭，不可不除。故有練焉，以存喪祭之本。然期喪有練，于理未安。雖云十一月而練，乃無所法象，非期非時(shí)，豈可除祭。而儒者徒擬三年之喪，立練?之節(jié)，可謂茍存其變，而失其本，欲漸于奪，乃薄于喪。致使子則冠練去?，黃里?緣，?則布葛在躬，粗服未改。
豈非?哀尚存，子情已奪，親疏失倫，輕重顛倒！乃不順人情，豈圣人之意也！故知先圣之禮廢于人邪，三年之喪尚有不行之者，至于祥練之節(jié)，安能不墜者乎？《禮》云：“父母之喪，無貴賤一也�！倍蠓蚴恐畣矢改�，乃貴賤異服。然則禮壞樂崩，由來漸矣。所以晏平仲之?dāng)卮?，其老謂之非禮，滕文公之服三年，其臣咸所不欲。蓋由王道既衰，諸侯異政，將逾越于法度，惡禮制之害己，乃滅去篇籍，自制其宜。遂至骨肉之恩，輕重從俗，無易之道，隆殺任情。況孔子沒而微言隱，秦滅學(xué)而經(jīng)籍焚者乎！有漢之興，雖求儒雅，人皆異說，義非一貫。又近代亂離，唯務(wù)兵革，其于典禮，時(shí)所未遑。夫禮不從天降，不從地出，乃人心而已者，謂情緣于恩也。故恩厚者其禮隆，情輕者其禮殺。圣人以是稱情立文，別親疏貴賤之節(jié)。
自臣子道消，上下失序，莫大之恩，逐情而薄，莫重之禮，與時(shí)而殺。此乃服不稱喪，容不稱服，非所謂圣人緣恩表情，制禮之義也。
然喪與易也，寧在于戚，則禮之本也。禮有其余，未若于哀，則情之實(shí)也。今十一月而練者，非禮之本，非情之實(shí)。由是言之，父存喪母，不宜有練。但依禮十三月而祥，中月而?。庶以合圣人之意，達(dá)孝子之心。
秋七月丁卯，詔曰：日往月來，唯天所以運(yùn)序；山鎮(zhèn)川流，唯地所以宣氣。運(yùn)序則寒暑無差，宣氣則云雨有作，故能成天地之大德，育萬物而為功。況一人君于四海，睹物欲運(yùn)，獨(dú)見致治，不藉群才，未之有也。是以唐堯欽明，命羲、和以居岳，虞舜?德，升元、凱而作相。伊尹鼎俎之媵，為殷之阿衡，呂望漁釣之夫，為周之尚父。此則鳴鶴在陰，其子必和，風(fēng)云之從龍虎，賢哲之應(yīng)圣明。君德不回，臣道以正，故能通天地之和，順陰陽之序，豈不由元首而有股肱乎？自王道衰，人風(fēng)薄，居上莫能公道以御物，為下必踵私法以希時(shí)。上下相蒙，君臣義失，義失則政乖，政乖則人困。蓋同德之風(fēng)難嗣，離德之軌易追，則任者不休，休者不任，則眾口鑠金，戮辱之禍不測。是以行歌避代，辭位灌園，卷而可懷，黜而無慍，放逐江湖之上，沈赴河海之流，所以自潔而不悔者也。至于閭閻秀異之士，鄉(xiāng)曲博雅之儒，言足以佐時(shí)，行足以勵(lì)俗，遺棄于草野，堙滅而無聞，豈勝道哉！所以覽古而嘆息者也。方今區(qū)宇一家，煙火萬里，百姓?安，四夷賓服，豈是人功，實(shí)乃天意。朕惟夙夜祗懼，將所以上嗣明靈，是以小心勵(lì)己，日慎一日。以黎元在念，憂兆庶未康，以庶政為懷，慮一物失所。雖求傅巖，莫見幽人，徒想崆峒，未聞至道。唯恐商歌于長夜，抱關(guān)于夷門，遠(yuǎn)跡犬羊之間，屈身僮仆之伍。其令州縣搜揚(yáng)賢哲，皆取明知今古，通識(shí)治亂，究政教之本，達(dá)禮樂之源。不限多少，不得不舉。限以三旬，咸令進(jìn)路。征召將送，必須以禮。
八月壬申，上柱國、檢校幽州總管、落叢郡公燕榮以罪伏誅。九月壬戌，置常平官。甲子，以營州總管韋沖為民部尚書。十二月癸酉，河南諸州水，遣納言楊達(dá)賑恤之。
四年春正月丙辰，大赦。甲子，幸仁壽宮。乙丑，詔賞罰支度，事無巨細(xì)，并付皇太子。夏四月乙卯，上不豫。六月庚申，大赦天下。有星入月中，數(shù)日而退。
長人見于雁門。秋七月乙未，日青無光，八日乃復(fù)。己亥，以大將軍段文振為云州總管。甲辰，上以疾甚，臥于仁壽宮，與百僚辭訣，并握手?欷。丁未，崩于大寶殿，時(shí)年六十四。遺詔曰：嗟乎！自昔晉室播遷，天下喪亂，四海不一，以至周、齊，戰(zhàn)爭相尋，年將三百。故割疆土者非一所，稱帝王者非一人，書軌不同，生人涂炭。上天降鑒，爰命于朕，用登大位，豈關(guān)人力！故得撥亂反正，偃武修文，天下大同，聲教遠(yuǎn)被，此又是天意欲寧區(qū)夏。所以昧旦臨朝，不敢逸豫，一日萬機(jī)，留心親覽，晦明寒暑，不憚劬勞，匪曰朕躬，蓋為百姓故也。王公卿士，每日闕庭，刺史以下，三時(shí)朝集，何嘗不罄竭心府，誡敕殷勤。義乃君臣，情兼父子。庶藉百僚智力，萬國歡心，欲令率土之人，永得安樂，不謂遘疾彌留，至于大漸。此乃人生常分，何足言及！但四海百姓，衣食不豐，教化政刑，猶未盡善，興言念此，唯以留恨。朕今年逾六十，不復(fù)稱夭，但筋力精神，一時(shí)勞竭。如此之事，本非為身，止欲安養(yǎng)百姓，所以致此。人生子孫，誰不愛念，既為天下，事須割情。勇及秀等，并懷悖惡，既知無臣子之心，所以廢黜。古人有言：“知臣莫若于君，知子莫若于父�！比袅钣�、秀得志，共治家國，必當(dāng)戮辱遍于公卿，酷毒流于人庶。今惡子孫已為百姓黜屏，好子孫足堪負(fù)荷大業(yè)。此雖朕家事，理不容隱，前對(duì)文武侍衛(wèi)，具已論述�；侍訌V，地居上嗣，仁孝著聞，以其行業(yè)，堪成朕志。但令內(nèi)外群官，同心戮力，以此共治天下，朕雖瞑目，何所復(fù)恨。但國家事大，不可限以常禮。既葬公除，行之自昔，今宜遵用，不勞改定。兇禮所須，才令周事。務(wù)從節(jié)儉，不得勞人。諸州總管、刺史已下，宜各率其職，不須奔赴。自古哲王，因人作法，前帝后帝，沿革隨時(shí)。律令格式，或有不便于事者，宜依前敕修改，務(wù)當(dāng)政要。嗚呼，敬之哉！無墜朕命！
乙卯，發(fā)喪。河間楊柳四株無故黃落，既而花葉復(fù)生。八月丁卯，梓宮至自仁壽宮。丙子，殯于大興前殿。冬十月己卯，合葬于太陵，同墳而異穴。
上性嚴(yán)重，有威容，外質(zhì)木而內(nèi)明敏，有大略。初，得政之始，群情不附，諸子幼弱，內(nèi)有六王之謀，外致三方之亂。握強(qiáng)兵、居重鎮(zhèn)者，皆周之舊臣。上推以赤心，各展其用，不逾期月，克定三邊，未及十年，平一四海。薄賦斂，輕刑罰，內(nèi)修制度，外撫戎夷。每旦聽朝，日昃忘倦，居處服玩，務(wù)存節(jié)儉，令行禁止，上下化之。開皇、仁壽之間，丈夫不衣綾綺，而無金玉之飾，常服率多布帛，裝帶不過以銅鐵骨角而已。雖嗇于財(cái)，至于賞賜有功，亦無所愛吝。乘輿四出，路逢上表者，則駐馬親自臨問�；驖撉残腥瞬陕狅L(fēng)俗，吏治得失，人間疾苦，無不留意。嘗遇關(guān)中饑，遣左右視百姓所食。有得豆屑雜糠而奏之者，上流涕以示群臣，深自咎責(zé)，為之撤膳，不御酒肉者殆將一期。及東拜太山，關(guān)中戶口就食洛陽者，道路相屬。上敕斥候，不得輒有驅(qū)逼。男女參廁于仗衛(wèi)之間，逢扶老攜幼者，輒引馬避之，慰勉而去。至艱險(xiǎn)之處，見負(fù)擔(dān)者，遽令左右扶助之。其有將士戰(zhàn)沒，必加優(yōu)賞，仍令使者就家勞問。自強(qiáng)不息，朝夕孜孜，人庶殷繁，帑藏充實(shí)。雖未能臻于至治，亦足稱近代之良主。然天性沉猜，素?zé)o學(xué)術(shù)，好為小數(shù)，不達(dá)大體，故忠臣義士，莫得盡心竭辭。其草創(chuàng)元?jiǎng)准坝泄χT將，誅夷罪退，罕有存者。又不悅詩書，廢除學(xué)校，唯婦言是用，廢黜諸子。逮于暮年，持法尤峻，喜怒不常，過于殺戮。嘗令左右送西域朝貢使出玉門關(guān)，其人所經(jīng)之處，或受牧宰小物，饋遺鸚鵡、?皮、馬鞭之屬，上聞而大怒。又詣武庫，見署中蕪穢不治，于是執(zhí)武庫令及諸受遺者，出開遠(yuǎn)門外，親自臨決，死者數(shù)十人。又往往潛令人賂遺令史府史，有受者必死，無所寬貸。議者以此少之。
史臣曰：高祖龍德在田，奇表見異，晦明藏用，故知我者希。始以外戚之尊，受托孤之任，與能之議，未為當(dāng)時(shí)所許，是以周室舊臣，咸懷憤惋。既而王謙固三蜀之阻，不逾期月，尉迥舉全齊之眾，一戰(zhàn)而亡，斯乃非止人謀，抑亦天之所贊也。乖茲機(jī)運(yùn)，遂遷周鼎。于時(shí)蠻夷猾夏，荊、揚(yáng)未一，劬勞日昃，經(jīng)營四方。樓船南邁，則金陵失險(xiǎn)，驃騎北指，則單于款塞，《職方》所載，并入疆理，《禹貢》所圖，咸受正朔。雖晉武之克平吳會(huì)，漢宣之推亡固存，比義論功，不能尚也。七德既敷，九歌已洽，要荒咸暨，尉候無警。于是躬節(jié)儉，平徭賦，倉廩實(shí)，法令行，君子咸樂其生，小人各安其業(yè)，強(qiáng)無陵弱，眾不暴寡，人物殷阜，朝野歡娛。二十年間，天下無事，區(qū)宇之內(nèi)晏如也。考之前王，足以參蹤盛烈。但素?zé)o術(shù)學(xué)，不能盡下，無寬仁之度，有刻薄之資，暨乎暮年，此風(fēng)逾扇。又雅好符瑞，暗于大道，建彼維城，權(quán)侔京室，皆同帝制，靡所適從。聽哲婦之言，惑邪臣之說，溺寵廢嫡，托付失所。滅父子之道，開昆弟之隙，縱其尋斧，剪伐本枝。墳土未干，子孫繼踵屠戮，松?才列，天下已非隋有。惜哉！跡其衰怠之源，稽其亂亡之兆，起自高祖，成于煬帝，所由來遠(yuǎn)矣，非一朝一夕。其不祀忽諸，未為不幸也。
隋書?楊堅(jiān)傳翻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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